第19章 回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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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大约半年前发生的事情。 脑海中的记忆是如此清晰。 塞拉斯无比痛恨……脑海中的记忆为何如此清晰。 甚至都不需要闭上眼睛,塔罗尼亚阴沉的天空就清晰可见。 当时还未满六岁的他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,看着沐浴在细雨中的那块石碑。 他努力地想要喘息,肺部徒劳地一张一合。 但是,细细密密的雨丝像是一层层密不透风的薄膜,隔断了所有赖以生存的氧气,让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,几乎要看不清石碑上的那个名字。 玛丽安·布鲁克斯。 她本应该是他的母亲,是博蒙特伯爵的爱人。 但是,石碑上的内容只有她的名字而已。 “塞拉斯少爷。” 穿着黑色西装的管家打着伞走来,“葬礼已经结束,是时候回去了。” ……葬礼。 塞拉斯回过神,缓慢看向四周。 偌大的场地中,只有他,管家,以及殡葬馆的几名工作人员而已。 塞拉斯不喜欢说话。 平时和母亲在一起的时候,就总是沉默。 因为他知道,他的母亲其实不喜欢他。 她对他的所有关心,都来源于他的利用价值。 ——只要他还存在,只要他还健康的活着,每隔一个月或者两个月,那个男人就会过来看她。 仅仅是靠着对那一天的向往与期盼,那个温柔善良又蠢得可怜的女人,硬生生地熬过了五年多的时光。 甚至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,她依然在病床上等待。 她一眼都没有看过守在床边的他,希冀的目光始终落在阳台那个采光良好的落地窗上。 那里是整座房屋视野最好的地方,如果有马车驶来、停在院子里,透过那扇窗户立刻就能看见。 只可惜。 那个男人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喜欢她。 他甚至没有出席她的葬礼。 莫名的情绪在塞拉斯的心中涌动。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受,胃部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灼烧。 蒸腾出的情绪像是顶开锅炉的蒸汽,催促着他张开嘴,将那股几乎要将他憋疯的郁气吐露出来:“他在哪里?” 管家没有回应。 塞拉斯低垂着眸,属于孩童的嗓音本该清亮而澄澈,此刻却沙哑到好像乌鸦的嘶鸣:“安东尼奥·博蒙特,他现在在哪里?” “直呼伯爵大人的名讳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,塞拉斯少爷。” 管家的声音平稳却冷硬。 他没有回答塞拉斯的问题,大概是觉得他没资格知道。 塞拉斯咬了咬牙,转身就走。 管家默默跟在他的身后。 伯爵府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。 母亲死后,他一个还不到六岁的孩童当然不可能自己住。 从女仆那里得知这个消息以后,博蒙特伯爵就派人把他接了出来。 现在马车停在这里,自然是要把他带到临时的住处去。 但是塞拉斯不想再听从他的安排。 他绕开了马车,径直向前走去。 “塞拉斯少爷。” 管家在后方开口,“伯爵大人还在家中等你回去。” “家?”离开的背影头都没有回,“是指我现在住的公寓,还是位于皇后区的博蒙特宅邸?” “如果他敢带我回博蒙特宅邸,我就跟你回去。” 这话一出。 管家沉默了。 塞拉斯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