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7章 恨不能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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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后三日,颍川城下再无宁日。 每日清晨,薄雾未散,孙策必单骑出营,银甲白袍,长枪如雪,直抵城前一箭之地。 “林昊!可敢一战!” “张辽!典韦!莫非皆是缩头乌龟!” “兖州军的威风,只在夜里偷袭时才使得出来么!” 骂声越来越烈,言辞越来越锐。有几次,他甚至纵马至城壕边沿,几乎要踏进弓弩射程。 可城头始终沉默。 旗帜依旧飘扬,哨兵依旧巡弋,却无一人应战。 这种沉默,比任何反击都更让孙策愤怒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头闯入铁笼的猛虎,对着铜墙铁壁咆哮撕咬,却只换来冰冷的回音。 而兖州军中,确实无人因这骂战而动摇。 奉高城下,他们面对的是二十万联军的狂攻,城头血流成河,援军迟迟不至,那种绝望都撑过来了。如今不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在城下叫阵,又算得了什么? “主公必有深意。”老兵们这样对新兵说,“该打的时候,自然会打。” 但郭嘉不这么想。 第四日夜间,他叩开林昊的军帐。 烛火下,林昊正对着舆图出神,手指无意识地在颍川以南的位置画着圈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头:“奉孝?这么晚还不歇息。” 郭嘉没有行礼,径自在他对面坐下。 “主公,”他开门见山,“孔伷又来信了。颍川以南的汝南、陈国告急,袁术亲率主力正在猛攻。孔伷说,若主公再不出击,豫州腹地便守不住了。”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放在案上。 林昊没有看。 “奉孝,”他忽然说,“你觉得孙策此人如何?” 郭嘉眉头一皱。这已是这几日林昊第三次提起孙策。 “勇则勇矣,然轻佻过躁。”郭嘉不假思索,“可为锋镝,不可为帅旗。” “那若收归麾下呢?” 郭嘉沉默片刻,直视林昊:“主公是想听真话,还是假话?” “真话。” “收不得,也收不了。”郭嘉一字一顿,“主公欣赏他,可他对主公,只有恨。” 林昊没有说话。 “孙策之父孙坚,虽非主公亲手所杀,却因主公而败,因败而亡。”郭嘉声音平静,却如刀刃,“这笔账,他不会不算。这几天他在城下叫阵,骂的是张辽,是典韦,可每一次,他的眼睛看的都是主公您所立之处。” “他恨您入骨。” 帐中寂静。烛火爆出细小的灯花,噼啪一声。 良久,林昊轻叹:“我知道。” “那主公还在犹豫什么?”郭嘉少见地咄咄逼人,“孔伷一日三催,豫州腹地告急,袁术正在攻城略地。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日,豫州的土地便多沦陷一寸,孔伷的耐心便多消耗一分。” “主公想要豫州,就得救孔伷;要救孔伷,就得先击败纪灵;要击败纪灵,就必须正面迎战,而不是在这里被孙策一人拖住大军三日!” 他顿了顿,声音缓和了些:“主公,嘉知您爱才。可有些才,注定不是您的。孙策如此,朱灵亦如此。与其执着于不可得之人,不如着眼可得之地。” 林昊抬眸,看着这个年轻却锋芒毕露的谋士。 “奉孝,”他苦笑,“你有时候真是...半点情面不留。” “嘉只求为主公谋万全,不求情面。” 林昊沉默良久,终于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颍川与汝南之间。 “传令:明日卯时造饭,辰时列阵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已不带犹豫,“全军出击,与纪灵...决一死战。” 郭嘉长揖到地:“主公英明。” --------------- 辰时。 颍川城门洞开,兖州军鱼贯而出。 旌旗蔽日,甲胄如林。三千玄甲骑列于左翼,明光铠在晨光下熠熠生辉,如一道流动的银河。磐石营六千步卒居中,大盾如墙,长矛如林。昭武军五千精锐列于右翼,沉默肃杀。 中军大纛之下,林昊按剑而立。 对面三里,袁军大营亦已洞开。纪灵率两万步卒列阵中军,左右两翼各五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