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少年郭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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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兄弟也喜欢听戏?” 郭嘉眼睛仍盯着台上,闻言笑了笑:“这出《赵氏孤儿》演得不错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程婴舍子救孤,看似忠义无双,可若细想,他连亲生骨肉都能牺牲,这般人物,当真值得托付吗?” 林昊眉梢一挑——有意思。 这问题角度刁钻,完全不像个孩童能想到的。于是顺势追问:“那依你之见?” 郭嘉托着下巴,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:“成大事者,固然需有狠绝之心。但若连人伦之情都能轻易割舍,这样的‘忠义’,不过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借口罢了。” 林昊心头一震。 这特么是十二岁孩子能说出来的话?! 他忽然想起历史上郭嘉“十岁能诵兵书,十二岁通晓天下大势”的记载,顿时来了兴致。 “小兄弟见解独到。”林昊故意叹了口气,“可惜如今这世道,若能多几个你这般清醒的人,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田地了——官兵肆虐,豪强割据,百姓苦不堪言啊。” 郭嘉转头看他,目光清澈却深不见底:“林医师似乎对天下大势很关心?” 上钩了。 林昊露出苦笑:“行医救人,终究治标不治本。这乱世……需要一剂猛药啊。” 郭嘉忽然笑了,那笑容让林昊莫名想到看到猎物的小狐狸:“那林医师觉得,什么样的‘猛药’,才能治这乱世呢?” 空气瞬间安静。 茶楼里人声嘈杂,台上的戏子正唱到高潮处,满座宾客或唏嘘或喝彩,却无人注意到角落这一桌的暗流涌动。 林昊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,目光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过分早慧的少年。 ——郭嘉在试探他。 这个认知让他既兴奋又警惕。 “猛药么……”林昊故意拖长了音调,忽然话锋一转,“小兄弟可知道,医家用药,讲究‘君臣佐使’?”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:“愿闻其详。” “君药治主症,臣药辅君药。”林昊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画了个圈,“就像这阳翟,若要治乱,光靠仁政不够,还得有刀兵镇守。” 水迹在木纹上晕开,恰似一方小小的疆域图。 郭嘉盯着那渐渐蒸发的水痕,忽然轻笑:“林医师这话,倒像是位将军说的。” 这小子太敏锐了! 林昊心头一跳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哦?何以见得?” “寻常医者论药,必言‘调和阴阳’。”郭嘉慢条斯理地斟茶,“可林医师开口就是‘君臣佐使’,闭口谈‘刀兵镇守’……”他抬眸,眼底似有星芒闪动,“这般格局,不像悬壶济世,倒像……” “像什么?” “像在下一盘大棋。” 茶盏相碰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 林昊忽然笑了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:“郭小兄弟,你觉得这天下大势,将来会如何?” 这是个危险的问题。 郭嘉却浑不在意,指尖蘸茶,在案上画了三条线:“汉室微弱,各地诸侯阳奉阴违,这乱世开启就差了一根导火索·····”他点着最粗的那条线,望向林昊:“依我看,未来能成事的,必是能聚拢寒门英才之人。” 这话简直像道闪电劈进林昊脑海——历史上曹操正是以“唯才是举”闻名! “寒门?”林昊故意反问,“如今世家大族把持朝政,寒门子弟哪有出头之日?” “所以才要变天啊。”郭嘉笑得人畜无害,话却石破天惊,“就像林医师说的——该用猛药了。” 台上突然锣鼓喧天,戏已演到程婴献子的高潮。在一片喝彩声中,林昊缓缓靠回椅背。 他忽然意识到,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少年,骨子里藏着何等惊人的锋芒。 这哪是什么孩童——分明是头幼虎! “奉孝。”林昊第一次喊他的字,“明日午时,我在济世堂坐诊。”他放下几枚五铢钱,“若是有空,不妨来聊聊……更猛的药方。” 起身时,他听见身后少年轻声笑道:“那得看林医师,敢不敢开这剂药了。”